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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教育部的公务员平淡生活  

2007-11-06 10:50:42|  分类: 人物话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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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从日本留学归来的鲁迅,经友人举荐进入国民政府教育部任职。这个推荐人就是当时在教育总长蔡元培手下任职的许寿裳,许寿裳与鲁迅在留日期间结识,相交一直甚好。接到国民政府教育部的任职邀请,鲁迅先是赴南京任职,南北议和后国民政府北迁,又随之进入北京。

在南京短暂的几个月时间里,年轻的鲁迅以极大的热情,在国民政府教育部做了大量工作。诸如,推动各省大力开展有关革命形势及政策的宣传讲演;大力搜求各种图书,准备建立“规模宏大”的“中央图书馆”;计划创办刊物《文教》杂志,等等,几乎马不停蹄。

初到北京的日子里,鲁迅依然显然干劲十足,从参加临时教育会议,到主讲暑期美术讲习会。此后还受命主持设计国民政府国徽,这是鲁迅在教育部承担的第一项部级也是国家大事。在与钱稻孙、许寿裳等人的合作下,任务顺利完成。就在承担此项任务期间,鲁迅被任命为教育部佥事,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处级干部,并且是由总统批准钦定任职的,当年的鲁迅还晋诣过袁世凯大总统呢,但他的工作却直接听命于教育部社会教育司司长。

教育部公务员的生活,向鲁迅展露了较为精彩的一面。鲁迅到天津出差考察戏剧,参与京师图书馆、通俗图书馆的筹备与建设,筹建历史博物馆,参加读音统一会,促成注音字母的通过,举办儿童艺术展览会,协办专门以上学校成绩展览会,等等,忙得不亦乐乎。有时也不免忙累了,忙坏了,比如1913年10月29日,鲁迅受命编造下一年社会教育司的年度预算,同日还要拟写改组京师图书馆的建议,他在办公室里写啊算啊地忙了一天,不禁“头脑岑岑然”。

在教育部公务员日常事务里,鲁迅并非如鱼得水。比如,教育部与内务部职务重叠就曾让鲁迅左右为难,因为在一些具体事务管理中,两个部门发生了撞车。1914年初,避暑山庄所藏文津阁《四库全书》运抵北京,鲁迅赶赴北大接洽联系,却不料此书为内务部截留。经过多方交涉,1915年9月1日,鲁迅“同戴芦舲往内务部协议移交《四库全书》办法”。10月12日,移《四库全书》入京师图书馆告成。然而,《藏书简明目录》却被内务部给扣下了,仍“发古物陈列所保存”。这意味要查阅《四库全书》的人首先要往古物陈列所一过,查过书目后才到图书馆按图索骥。

1915年,为了帮助袁世凯复辟制造社会舆论,教育总长汤化龙受命改组民间社团通俗教育研究会,并以行政命令让一些教育部官员入会,鲁迅为小说股主任。不久,为加紧复辟帝制的宣传造势活动,张总长明确指示小说要“寓忠孝节义之意”,并个人召见鲁迅。然而,鲁迅坚持自己的立场,实施多方阻抗,甚至在帝制复辟后他还无视袁次长的督办。很快,鲁迅小说股主任的兼职被免去了。袁世凯死后,一切恢复正常。

然而,鲁迅“不听话”的强项作风却影响到他在官场的继续生存。1916年,鲁迅与同事好友联名上书,驳斥当时由教育部主导的“祭孔读经”活动的荒谬,更是为当时的教育总长范源濂所忌,鲁迅仕途生态由此进一步恶化。

1926年鲁迅辞去教育部公职前,教育部总共更换过38位教育总长、24位教育次长。除了“学问道德亦不待赘言”的蔡元培总长,除了与自己交厚的董恂士教育次长,鲁迅再也没有自己能看得顺眼的教育部官员了。

同一时期的鲁迅却长期得不到升迁。最让人难堪的是,年长鲁迅3岁的汤尔和1922年出任教育总长,汤尔和与鲁迅曾是老相知老朋友。鲁迅在教育部开始仕途生涯的时候,汤尔和不过是一家医学专门学校的校长。据鲁迅日记载,1914年1月5日,汤尔和还专门到教育部机关拜访过鲁迅,“似有贺年之意”。没想到当初紧着巴结鲁迅的朋友,反过来成为教育部的最高领导,这让鲁迅从情绪上着实难以平复。

据鲁迅回忆录记载,在北京的前七年半,鲁迅寄住在位于宣武门外南半截胡同的绍兴县馆,从这里到位于西单南大街上的教育部,有三华里左右的距离。平日里,鲁迅更多地是以人力车作为代步工具,按时上下班。他是如此守时,以致沿路店家看他的车子经过,就“可以做饭了”,简直拿他做自鸣钟了。进京初,鲁迅曾包过一个铁轮的洋车,“上下班和外出都坐车”,但是时间不长就不包了。租住砖塔胡同61号时,鲁迅依旧没有包车。成名之后,他仍是临时叫车,也就跟现在的临时“打的”一个样子。

     鲁迅在国民政府教育部任职时的薪俸还是比较可以的,中等偏上的水平,在当时是比较令人艳羡的。1912年,鲁迅赴京后,从5月至7月每月就拿60元津贴过活,但比南京任职期间靠30元“军用券”零花要活络多了。直到当年11月,才正式领到足额薪俸220元,到1925年8月,鲁迅的月薪已达360元。

  因《日记》残缺,1922年忽略不计,在离京前鲁迅所领官俸累计约有3.3万元,主要是银元,占了他当时收入的大头。若以一块银元折合现在的40元人民币来算,平均年薪约计11万元人民币。那时,每斤大米才相当于人民币1元。

    在教育部官场里愈加郁郁不得志的鲁迅,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写一些小说杂文之类的作品。1925年,“三一八”惨案发生,鲁迅写了《纪念刘和珍君》的文章,发表问世后,传言政府将鲁迅列入黑名单,一时风声鹤唳,鲁迅四处避难。

当时的鲁迅正在与许广平热恋,两人的爱情进展在客观上也需要鲁迅换个工作环境。恰好此时林语堂先行南下到厦门大学任教,成为鲁迅南下的先行官。1926年8月26日,鲁迅偕许广平同车离开北京,南下开始了新的生活。由于鲁迅没有明确辞职,直到3个月后,教育总长任可澄才签发了“周树人毋庸暂属佥事”的部令,鲁迅的教育部官场生涯由此划上了一个句号。

1906年,鲁迅在日本仙台医学专门学校求学期间,由于幻灯片事件的剌激,决定弃医从文。这是鲁迅在人生道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回国后,从1918年至1926年,鲁迅创作出版了《狂人日记》、《阿Q正传》、《呐喊》、《彷徨》、论文集《坟》、散文诗集《野草》、散文集《朝花夕拾》、杂文集《热风》、《华盖集》、《华盖集续编》等一大批优秀作品,从而奠定了鲁迅在中国新文化运动中的重要地位。

鲁迅进入国民政府教育部做公务员时,只是凭着留学日本的“海归”经历和好友的举荐,并没有经历有如今天这样的“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竞争考试,但鲁迅在经历了长达14年的教育部公务员职业生涯之后,面对着“百般地不自由”和个人升迁的无望,以及后来的“以文闯祸”传言列入政府黑名单,使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教育部官场。我以为,鲁迅之所以最终选择离开教育部官场,虽有些客观上的因素,但更多的则是由他个人性格使然所决定的。否则,鲁迅也很有可能象某些人一样在教育部奉职一直到退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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