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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劳动改造的伪满法官杨超  

2011-09-23 10:14:26|  分类: 文革话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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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下乡插队接受再教育的东北农村那个生产队里,有个60多岁的老头,经常弯弯着腰,低低着头,即使跟人说话也从不抬头,声音虽然很低,但嗓音依然很洪亮。老头姓杨,叫杨超。 

    后来我听人说,杨超在伪满时当过地区伪满法厅大法官,经手审理过几位抗联战士,还判处过多人死刑。解放后,不知是什么原因,杨超没有被惩处,反而活下来了,接着就来到了我下乡插队的那个生产队劳动改造。

    杨超虽然作为有重大历史问题的人员,在生产队里接受劳动改造,但他在农村的待遇跟我们下乡知青也竟没有什么不同。杨超住在距离生产队队部不远的两间土坯瓦房里,比起其他社员的住房少了一间,别的就没有什么不同了。杨超已经没有了老伴,只有年迈的母亲与他同住,每天给他做饭。

    上工的时候,杨超跟我们知青一样下地干农活,春种、锄草、割地、打场、送粮,等等,都跟知青和社员们没有任何区别,也都是记一样的工分,分一样的口粮,过年过节分猪肉也照样有他的份。

     我在那个生产队下乡插队三四年时间,从来也没有见过生产队开批判会批判杨超。我还记得每逢生产队召开社员大会,传达上级文件,或是商讨生产队里的大事小情,杨超也从来不到会参加。当时,我曾暗中想过杨超哪里是被监督改造的有重大历史问题的人员呀,分明是只会下地劳动干活挣工分不参加任何政治活动的自由者。

     东北农村生产队集体下地劳动,也常常是有说有笑热闹有趣的。前几年电视上播放的东北二人转、小品上的那些俏皮话,我在东北农村参加生产队集体下地劳动时几乎全都听过的。劳动时,知青、社员都争着抢着说笑话、唱歌,唯独杨超一言不发,总是在默默地干活劳动,也没有人见他开过玩笑。

     时间长了,我偶尔趁在场人少时,主动上前跟杨超搭讪,向他询问一些伪满时期的历史情况。我还问过杨超:“你究竟是怎么有重大历史问题的?!”他说:“赶上那个时候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为了混口饭吃呗!”

他原本不是那个生产队的老户,他来这个生产队劳动改造完全是组织上给安排的。在以后与杨超的交谈中,我逐渐知道了杨超家里的一些情况——

    伪满时,杨超在伪国高上过学,后来又到长春伪警法学院“深造”,毕业后就被分派到新京一带的伪法庭当伪书记员,并从下级法官升到中高级法官,一直干到东北光复。其间,杨超与长春一位富家千金结婚成了家,生有两个儿子。

    说到两个儿子,杨超眼睛一亮,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杨超告诉我:他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人民解放军部队里,“一个是副师级,一个是副团级............

     东北光复后,杨超作为伪满留用人员被国民政府接收安置,在省级高等法院做法官。他的两个儿子也在中学毕业后,考入了在沈阳的大学。大约是在1947年初的时候,正当许多东北人家争先恐后把自家闺女嫁给国民党各级官员之际,杨超却悄悄地托人把两个读大学的儿子送到解放军部队当了兵。这是杨超自认为这辈子所做的一件最伟大的事情。

    由于杨超的两个儿子有文化加之在工作上扎实努力,在解放军部队里很受重用,提拔进步自然也很快,后来都相继当了部队干部。

     杨超由此也成了军属,但因当时他本人有重大历史问题,两个儿子虽然没有同他划清了界限,可他的军属待遇却从来没有被公社认定过。我在那个生产队下乡插队期间,竟从来也没有听说杨超那两个在部队当军官的儿子曾经回来探亲,也未曾见过有部队来信给杨超的。

    我听生产队政治队长说过,杨超之所以戴着有重大历史问题的帽子活下来,在农村生产队平安接受劳动改造,很少受到歧视,并且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顺利过关,主要得益于当初杨超在东北未解放时把两个儿子偷偷送去解放军部队当兵的聪明之举。

     几年之后,我再度重返那个生产队的时候,杨超和他的老母亲已经被当了副军长的小儿子接到大连海滨一家高档养老院去颐养天年了。杨超住过的那两间土坯瓦房早已无了踪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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