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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为何当不上国民政府总统?  

2012-09-29 21:11:50|  分类: 民国话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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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329,以选举国民政府总统、副总统中心议题的行宪国民大会在南京召开。在这一天,蒋介石明确表示他不再担任国民政府总统,而改任行政院长,并准备请胡适出任总统。次日下午,时任国民政府外交部长的王世杰专门向胡适传达了蒋介石的意见。

对于蒋介石的这一举动,最初给胡适的似乎是一种感动,于是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蒋公意欲宣布他自己不竞选总统,而提我为总统候选人。他自己愿做行政院长。我承认这是一个很聪明、很伟大的见解,可以一新国内外的耳目。我也承认蒋公是很诚恳的。他说:‘请适之先生拿出勇气来。’”。

 

胡适为何当不上国民政府总统? - 石學峰 - 薛锋的博客
胡适(1891—1962)安徽绩溪人,原名嗣穈,学名洪骍,字希疆,后改名胡适,字适之。

 

胡适以为,以自己在国民政府的地位和海内外的广泛影响,又有蒋介石本人的亲自举荐,通过参选当上国民政府总统是顺理成章的,也会不成什么问题。然而,胡适在左思右想一番之后,还是感觉自己竞选总统的底气不足。

31日晚上,王世杰再次登门来讨回音,胡适几经考虑还是请他转告蒋介石:“第一,请他考虑更适当的人选。第二,如有困难,如有阻力,请他立即取消。他对我完全没有诺言的责任。”但到了第二天,胡适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又产生了动摇,他主动告诉王世杰,他还是决定不参加这次总统竞选。
  43日晚上,蒋介石在官邸亲自接见胡适并谈话,此时的胡适确实有些相信蒋介石让他参选总统确是出自真心,于是当场表态答应蒋介石的要求,参选国民政府总统。

说到这里,今天的人们不禁要问,一生酷爱集权专制的蒋介石为何忽然间只想当国民政府行政院长而不想当国民政府总统了呢?其中个究原因胡适自然比较明白,那是由于1946年在南京制定的宪法明确规定了国家最高的行政实权在行政院,而不在总统手里,总统成为了徒有其名没有实权的总统,所以,蒋介石不愿意当这个没有实权的总统,才有意将总统的虚位子让给胡适,他自己去当行握有实权的政院长。

作为熟知西方民主政治制度的胡适,他深知蒋介石这种做法与西方民主政治大相径庭,但话又说回来,他自己能有个总统做,还管它是实是虚,也多少有些满足了。因此,胡适也很诚恳地向蒋介石当面表示:“让蒋先生决定吧。我这个人,可以当皇帝,但不能当宰相”, 胡适习惯于给蒋介石捧场,看到蒋介石亲口许诺,知道总统的宝座眼看就要坐上了,便接着说了一句:“我可以当无为的总统,不能当有为的行政院长”。

44,蒋介石亲自主持召开了国民党举行临时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中心议题是讨论总统、副总统人选问题。会议一开始,蒋介石就说当选总统应该具有的几个条件,诸如,要有强烈的爱国精神,要懂得民主政治,还要深悉我国历史、文化及民族传统,等等,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和漂亮话。随后,他对参加会议的人员提出建议:“吾人可提一具有此种条件之党外人士出任总统候选人,并支持其当选。”十分明显,蒋介石所指的总统候选人就是胡适。

然而,在座的国民党中常委们,除了吴稚晖和罗家伦等极少数人赞成蒋介石的意见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在吵吵嚷嚷地坚持必须由蒋介石来当总统候选人。这似乎是蒋介石本人早已预料到的,也是内心所期望的一个最终结果。胡适也许是书生气十足,或是太天真了些,竟然没有意识到会出现如此结果。

其实,蒋介石不是不知道当总铳的好处,也并不是真的就想把总统宝座让出去。而是因为那部把总统搞成虚位的宪法早已经实施,即使再集权专制也不便即刻修宪。于是,在当天的国民党中常会上,蒋介石的心腹干将张群十分明确地告诉与会的中常委“并不是总裁不愿意当总统,而是依据宪法规定,总统是一位虚位元首,所以他不愿处于有职无权的地位。如果中常会能想出一个补救办法,规定在特定期间,赋予总统以紧急处置的权力,蒋总裁还是要当总统的。”

张群所表达的确实为蒋介石的本意,与会的国民党中常委立即心领神会。于是,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国民党中常会通过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即要赋予总统紧急处置权,以此把总统虚位的问题彻底解决掉。这样一来,蒋介石自然也就不再需要由胡适来充当总统候选人了。

国民党中常会闭会后,蒋介石即刻把王世杰找去,说他的计划确实是无法实现了。一因党内同志不赞成,二因如他拒为总统候选人,必有别人出来竞选总统,将来的结果必定很坏。王世杰随后便把蒋介石的意思直接转告给了胡适。

几天之后,蒋介石又约请胡适到自己官邸吃饭,亲自向胡适表示歉意。胡适竟还是一再诚惶诚恐地表示非常理解,并还在当场说了一大堆恭维和奉承溢美之词。真话,假话,逢场作戏的客套话也许都有。

在今天看来,当时的胡适本人内心世界也肯定是充满矛盾和复杂情感的,他自己本来是心甘情愿充当蒋介石麾下一过河之卒的,他也深知自己作为一过河之卒的特殊角色和微妙地位,一旦当蒋介石需要他这个过河之卒充当过河急先锋时,自己只能奉命过河前行而不得顾及其他,包括他自己的个人得失也都不得计较;与此同时,胡适也很有可能对蒋让他充当总统候选人一事所思所行比较单纯和简单有些懊恼和自责,甚至自愧远不如那些大老粗中常委们圆滑世故,不如那些国民政府高官们更能读懂蒋介石,等等。

然而,好在胡适作为一介书生,还是比较想得开和看得开的,他很有可能会把转瞬即逝的充当总统候选人一事当成了过河之卒的又一次短暂的表现和演练,既然当不成一个虚位的总统那也自然无所谓,最终胡适还是情愿跟着蒋介石去了台湾。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在中国,尤其是在那个历史变革和转型时期的中国,胡适无论如何也还是当不上国民政府总统的。这大概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一种宿命吧!

现在想来,胡适还真的是一个颇有意思、颇值得玩味的现当代历史人物。

…………………

 

  • 刊于《中国人大》10月10日出版2012年第19期  http://www.npc.gov.cn/npc/zgrdzz/site1/20121017/0a111111111111e88e6602.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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